章魚、畫狂、克蘇魯:論觸手之美

達人:阿桔

觸手這個名詞於 ACG 界內可謂毫不冷辟,由於符號象徵意義突出,其形象於恐怖或情色題材的作品之內,宛如常客,堪為一支獨立派別,不乏愛好者。若果只是單純將之和色情、變態劃上等號,則未免過於粗疏,要「觸手控」(編按:指對觸手有特殊情結之人)背上重重的負面標籤,實在冤屈啊!

有關於「觸手」這個偉大屬性的發展史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,坊間多有文章記事,由中世紀以「Devilfish」形容八爪魚、洛夫克拉夫特的《克蘇魯神話》小說系列、電影《Tentacles》乃至近代一點的18禁動漫作品《妖獣都市》及《超神伝説うろつき童子》,一脈相承。

章魚的魔鬼魚之名

科幻作品天馬行空,角色、魔物外表怪異自不在話下,而反觀在現實的海洋世界中八爪魚則顯是「異形」當中的代表物。歐美多有故事及傳說,對帶有觸手的八爪魚表達出畏意,是故牠亦有了「Devilfish」之別名。事實上八爪魚有4對觸手、3個心贓、當中最大的身長超過4至6米,加上高智慧以及狡猾的獵食習性,令到牠早早已被賦上恐怖的屬性。不少小說和電影情節都會很常用上牠的形象,而觸手則為當中的標誌物,後來經歷各種加工後,成為一大重要的文化產物。

▲1998年電影《Deep Rising》的八爪魚怪物官方概念圖(連結

畫狂老人葛飾北齋的浮世繪

提及觸手之於日本,就大多會述及名畫家 葛飾北齋 和他的春宫圖。一般接觸得 葛飾北齋 比較多的是《富嶽三十六景》系列內的《凱風快晴》或者《神奈川沖浪裏》,常見於不少流行衣飾以及掛軸等。由於本文是講解觸手的偉大以及可變性,所以就集中討論《喜能會之故眞通》內的《章魚海女圖》( 日:蛸と海女)之影響力。

▲手機遊戲《World Chain》中的葛飾北齋是個喜畫女性胴體之美的畫家

有關《章魚海女圖》的原圖可以跳轉到維基百科細閱,反正原圖亦不是本文重點,其所示的就是兩隻章魚與海女的交歡,畫上的文字則在形容她們的對話及動作。時代關係,後世多有認為章魚的觸手於當代乃一種隱喻,除了意謂男性性徵之外,亦有日本社會對當代(時值1814年,幕末)抱有迷失之意,有極高的藝術價值。畫作影響力無遠弗屆,西方不少名畫家及作品都有其影子,更甚是有學者認為日本的 Tentacle erotica (觸手情色)是因 葛飾北齋 而起。

▲ 《Weird Tales》封面(圖來自維基

因《克蘇魯》之父的投稿而最為人所共知的雜誌《Weird Tales》於1923年的封面,亦有說法是受到 葛飾北齋 影響。無容置疑的是,「觸手」的魅力將在《章魚海女圖》及《克蘇魯》誕生後,在東西方蔓延開來。

洛夫克拉夫特式之不可名狀

對《章魚海女圖》有所基本認識之後,就要把故事轉回到西方的另一觸手宗派「洛夫克拉夫特」。「洛夫克拉夫特」式本來就是一個有不同解讀,充滿歧義的名字,但每每就會跟觸手扯上關係。大眾所認知有關 洛夫克拉夫特(H.P.Lovecraft)的就是其《克蘇魯》系列的架空神話,以及所謂的宇宙恐怖(Cosmic Horror)概念。但為什麼又會和觸手扯上關係呢?這就要由作品的命名說起。

▲觸手攻擊是電玩遊戲常用的技能(圖來自《Darkest Dungeon》)

事實上作者 洛夫克拉夫特 生前是從來沒有用過「克蘇魯神話」來統稱自己的作品,他大多數用的是上文的宇宙恐怖,而《克蘇魯》這個甚具標誌性的名字,則是他逝世後其好友 克拉克(lark Ashton Smith)在無意間用到的。於1937年 克拉克 寄予另一位作家 奧古斯都(August Derleth)的書信中用到「克蘇魯神話」(The Cthulhu Mythology) 來統稱這套作品。同年6月,奧古斯都 在一本名為《River》文學雜誌上的投稿上就首次用了「克蘇魯神話」這個名字,爾後亦為後世襲用。

▲手機遊戲《Elder Sign Omen》的克蘇魯形象

由於這套《克蘇魯神話》系列作品影響了日後不少動漫電玩,比起原先的「宇宙恐怖」,我們聽得更多的是「克蘇魯」這三個字。作品中「舊日支配者」的克蘇魯形象,就理固而然成為這套小說的標誌物。其形象被描繪為章魚頭,臉上長滿觸手,背上有對蝙蝠翼而雙手則生有巨爪。章魚頭觸手臉,再輔以科幻及恐佈元素,顯然是個相當好用的創作藍本。

▲《數碼暴龍》的達高獸形象都有克蘇魯故事的影子

及後真正在日本引起關注《克蘇魯神話》的,是因為推理文學作家 江戶川亂步 於1955年前後在雜誌投稿,高度評價 洛夫克拉夫特 的文學地位所致,伴隨原著小說的日譯本及TRPG桌遊出現,自此克蘇魯就進入了讀者眼中。其後有關於《克蘇魯神話》的作品及影響力於日本科幻類創作上,如雨後春筍。

▲動畫《Fate/Zero》內 Caster 一出場就以觸手虐殺小童

為「觸手」再賦新意的18禁作品

經歷過 葛飾北齋 的創作,又吸取了《克蘇魯》神話的養份,「觸手」漸漸脫雜了章魚和舊日支配者的本體,另成一派,其表表者則是 菊地秀行 的小說《妖獣都市》及其後將觸手發揚光大,由 前田俊夫 所著的18禁漫畫 《超神伝説うろつき童子》和《淫獸學園》。

▲ 1970年B級電影《The Dunwich Horror》就是首部觸手情色結合《克蘇魯神話》的作品

前田俊夫 的代表作品俱為成人向漫畫,作中多有觸手攻擊女角的場面,場面相當大膽,極盡晦淫戲謔之能事,為後來的其他成人作品奠下了基石。又因為觸手在視覺上以及象徵意義上包含末知、恐佈、難以捉摸或者色情等元素,間接令不少遊戲都會採用觸手作為其中人或物的設定。觸手之於創作的養份及多樣性,在此亦可見一斑。

▲ 香港曾上映過《妖獣都市》的真人電影,男主角是黎明和張學友!

觸手之美在於其提供的創作養份

誠然,現在提及「觸手」二字,甚或向朋輩表示自己是名「觸手控」,幾近和變態以及重口味畫上等號。事實是其發展歷史源遠流長,除了情色的隱喻外,它同時成為不少科幻、遊戲以及恐怖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一環,倏地出現、變幻不定、令讀者無法察知全貌,觸手背後是否隱藏更噁心的魔物?

▲ 電影《The Mist》內霧中觸手設定圖(來源

恐怖這個概念必須要被警告及提示,才能引發出因想像力而延伸出的恐懼。例如電影《The Mist》其中一幕,主角親眼目睹一支觸手拉走了年輕的送貨男孩,以此確立了「有某些東西」在霧內的線索,從而理順故事,觸手於這類作品上就是擔當了楔子。

結語

遊戲平台 Steam 上有一個名為「洛夫克拉夫特式」的分類標籤,網友對此眾說紛紜,亦不乏玩家在討論區提問這個分類所指為何。單純以為是指遊戲內有「觸手」出現的遊戲,就歸於此類的玩家不在少數,無疑這歸功於克蘇魯的形象所致。

不過想深一層,要在視覺上表現「不可名狀」的恐懼有相當高的難度,觸手在個情況就成了不二之選。看畢上文,現在跟別人提起自己是「觸手控」,是不是多少有點自豪?(好吧,我知道是沒有的。)

達人:阿桔,中二病復康人士。

App Games 中毒者,曾使用「融合卡」將二、三次元世界結合,可惜失敗,導致世界出現了名為「手機」的空間轉移裝置。

在QooApp開啟